山村女老师教书12年 课堂在山坡等多地流动
来源:大河报

  六七岁的娃儿,跑不动一二十里远的山路,可又没老师愿来教书;怕娃儿们成为新时代的“瞪眼瞎”深山里的一位大嫂,扔掉锄头,拿起教鞭,一教就是12年……


  大山深处,藏着一所“流动学校”


  15日上午,记者来到泌阳、桐柏两县交界的大山深处走访护林员时,北侧的羊蹄山上飘来了琅琅读书声:“春雷给柳树说话了,说着说着,小柳树呀,醒了;春雨给柳树洗澡了,洗着洗着,小柳枝哟,软了;春风给柳树梳头了,梳着梳着,小柳梢啊,绿了……”


  读书声,是稚嫩的童音,犹如天籁在寂静的山间传得很远很远。让久居城市的记者大为诧异。


  “是娃儿们在山坡上早读呢。”护林员王本宇向记者感慨:在这里,有一所不为外界所知的“流动学校”,名字叫(泌阳县马谷田镇)庙街小学教学点。


  “说它是‘流动学校’,是因为它有‘学’没‘校’。”王本宇说,山里村庄分散,娃儿们赶到“学校”上学的时间不一。每天早饭后,老师就早早来到羊蹄山半山坡上等候;每来一个娃,就乖乖地在那里读书。待前来上学的娃儿们聚齐了,山坡上再读一会儿书,老师就领着他们下山,进教室上课。


  B 学校,是山脚下一间租来的民房


  王本宇所说的老师,名叫陈爱霞,家在羊蹄山东侧的油坊沟。

 
  当天上午9时许,陈老师带着6个山里娃下山,记者跑着迎了过去。


  陈老师爱笑,说话快言快语。“该上第二节数学课了。”陈老师指了指不远处的坐西朝东平房,“这学期,6个学生,都是一年级,最南头的那间就是教室。”


  记者走进教室。教室非常简陋:面积十多平方米,墙上挂着一张老漆早已斑驳的木质黑板,讲坛下是几张桌凳。


  “桌凳是庙街小学赠送的,黑板已用20多年了,这是俺校的全部家当。”陈老师边说边招呼娃儿们进班。


  “上课啦”教室外没有电铃,陈老师这样喊了一声,就开始在黑板上板书。“20以内减法”几个大字,是当天上午的第二节授课内容。


  趁陈老师上课,记者走进房东杨德玲大嫂家。


  杨大嫂说,她家的那间房子,当教室几十年了。“不要租房钱,村干部硬往兜里塞,一年200块;不过,给娃儿们缝缝补补,每天烧几瓶茶水,又都补贴到娃儿们身上了。”


  据杨大嫂介绍:他们村儿叫井庄,是庙街村的一个小山村。庙街小学,距这儿十多里,还要过7道河,六七岁的娃上学跑那么远,一天来回4趟,根本不可能。杨大嫂说:更为要命的是,从井庄再往深山里走,还有彭老家、油坊沟、瓦房庄和元洼4个小山村。“这儿如果没一间教室,没个老师上课,这一带的娃儿们没学上,都将会成为新一代的‘瞪眼瞎’(即文盲)。”


  C上课老师,其实是一位山村大嫂


  “在俺们这一带,人人敬佩陈爱霞老师;如果她不教,入学的娃就没学上,她是山娃子的‘启明灯’。”记者走进井庄小山村,山民们向记者“透密”:陈老师,其实以前是掂锄头地里打坷垃的(种地),不是正式教师。正式教师不愿来,来了也呆不久。


  当地山民说,在陈老师之前,一共有15位教师来这儿任教。“都是一年半载就走了,不是老师不好,是因为这里条件太艰苦,老师来教学没处住,山坡上、民房里流动上课,一般人吃不了这个苦。”


  第二节下课休息,陈老师追忆了当初任教时的情景。“我是初中毕业,在我们这一带,文盲多,初中毕业的很少。2000年春节过后,井庄教学点没老师来上课,村干部找到我,让我顶这塌下来的天。”


  “我父亲年轻时,曾当过代课老师,他常把学生的作业带回家,夜里在油灯下批改,我从小就羡慕教师这一职业。我公爹是文盲,劝我接手,说‘不接山里又要出瞪眼瞎’了。我丈夫劝我,说只要我教山里的娃儿,他就下矿井干苦力挣钱养家。山里需要,家里支持,我又很喜爱,就这样扔下了锄头,拿起了教鞭。” 陈老师说。


  D不是“老师”的陈老师


  已任教了12年,她说:“只要需要,我将永远在这儿做不是老师的“陈老师”


  至今年3月,陈老师已在庙街小学井庄教学点任教了整整12年。


  “每学期考试,她教的语文、数学,孩子们考试几乎都是满分。井庄教学点,只有一年级,接着(去庙街小学)上二年级时,二年级的老师都争抢她教过的学生。”听说采访,庙街小学教导主任易洪法老师骑着摩托车赶来,他说:“陈老师教学,重视朗读和背诵,语文、数学课本上,每一页是啥内容,她教的每一个孩子都会背诵。她虽不是正式教师,但她是全镇老师的学习榜样。”


  “陈老师的工资,是从村委和镇中心学校的办公经费里挤出来的,低得可怜,以前每个月100块,从去年起才涨到每月500块。”该村民调主任吉遂旺说。


  “我不是老师,在这儿教学,是因为没人教,不是为了钱。”当天上午11时30分,井庄教学点上午放学,记者与陈老师一起去她家的路上,陈老师几次揩泪,她说:“如果是为了钱,早就出去打工去了;娃儿们的语文、数学成绩之所以好,是因为在这儿只开了这两门功课,没专业的老师教他们音乐、美术和自然等功课。”


  “这里,因没教室,没老师住的地方,也许正式老师永远不来教学。我只要能掂动教鞭,就永远站在讲台上给娃儿们上课。”15日下午,记者告别这所“流动学校”时,陈老师声音虽不高,但语气坚定。她说:不这样撑下去,这里很快就会出现不识字的可怜娃;只要需要,我将永远在这儿做不是老师的“陈老师”。


  E希望爱心人士 关注这所“流动学校”


  中午,又有两个孩子在陈老师家吃饭。陈老师的邻居说:她教学12年来,每天中午都有几个孩子在她家吃饭。“都是离家远的,都是免费午餐。如果不在她家吃饭,下午赶来就会耽误上课。”


  当天傍晚,庙街村委负责人给记者打来电话说,如果教学点能盖起几间教室和老师住的地方,有老师愿来,这儿的孩子也能学音乐、美术和自然了。


  去年3月,本报发起“大爱,温暖大山深处”爱心活动,我省有5所偏远的深山穷学校得到救助,教学条件得到了彻底改变。


  “没教室(租用民房),没老师(山村大嫂上课),如此‘流动学校’,全国罕见。”驻马店市关心下一代协会相关负责人说,为了不让山里娃成为“瞪眼瞎”,这位可敬的山村大嫂站出来了,希望社会上有更多的爱心人士站出来,关注这所“流动学校”,关注这里的孩子们。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