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富差距不断扩大或致经济社会转型的高风险
来源:价值中国网
  凤凰网财经讯 在2011年度观察家年会上,中国改革发展研究院院长迟福林表示我国的贫富差距都呈现了迅速的趋势。比如说2010年我国最低工资只有平均工资的21%,世界平均值是50%。这样一个贫富差距不断扩大的趋势有可能形成经济社会转型的高风险。

  以下为文字实录:

  尽管张老师号召大家不要听经济学家的,我是一个经济学者。他刚刚占用了整个单元还超了5分钟,会议主办单位来请我谈谈走向民富优先,给了我半小时。我尽可能快一点。

  两年前提出来一个由国富优先走向了民富优先。在当前这样的背景下,我想主办机构请我讲一下走向民富优先有两个特定的背景。

  第一,我这里有一段话就不具体说了。当前世界经济不确定性增大,我国经济社会转型矛盾加大的背景下,恐怕我们在下一步的发展中,如何能够保持经济的平稳较快增长,同时又能带来多数人福祉的增加。这样一个课题,关键在哪里?我的一句话是关键在于加快推进以民富优先为导向的转型与改革,把13亿人的巨大消费潜力转变为现实消费需求。就是刚刚张老师说的,不赞成物我要侧重讲讲物。我想这件事情不仅对重要经济转型有决定性的影响,而且对未来公民社会的可持续发展也有重要的影响。

  今天有经济学家公开对我提出的民富优先提出了批评甚至是上纲上线。有的人说他挑拨了国家和老百姓的关系。我这里讲了这几条是有针对性地提出来的。为什么要提出走向民富优先?我想,这里提的三句话,主体是城乡中低收入者。重点是提高城乡居民的收入水平和消费能力。目标是想以民富促进国富。

  下面我跟大家讨论三个问题。第一,孙立平教授讲了转型陷阱。我们都在谈中等收入陷阱。中国这样一个转型的大国,这个陷阱更要防止它的成长的陷阱和发展中的陷阱。

  首先我讲一个例子,去年年底我和我的同事到墨西哥去考察,墨西哥到去年GDP接近1万美元,应该说开始进入高收入国家的行列了。但是在墨西哥看到的一半以上都是穷人。可以说墨西哥在人均GDP达到1万美元的时候陷入了发展中的痛苦。我们可以看到增长毫无疑问是一个好事,但如果把握不好,却有可能产生成长陷阱。即经济增长没有给多数人带来福祉,虽然有所提高,但反而造成了贫富差距加大,社会矛盾加大。所以我们国家来看,防止中等收入陷阱我认为主要是防止成长陷阱,也就是说防止发展中的痛苦。

  怎么来防止?我提出了三个问题。第一,以民富优先来扭转当前的增长主义倾向。我们要增长但不要增长主义。因为当前从现实的情况来看,我们应该总量扩张的思维方式是官员目前的主要思维方式。所以形成了某些带有一定倾向或者是比较突出的增长主义倾向。

  那么我把它做了四点概括。第一,以追求经济总量为目标。第二,以扩大投资规模为主要任务。第三,以土地批租和上重化工业项目为突出重点。第四,以行政干预和行政推动为主要手段。这样一个增长方式应该说在短期内或者是相当一段时期内推动了经济的快速增长。但与此同时也带来了不平衡、不可持续、不协调的重大隐患。所以,在我们国家现实的条件下不能没有物,需要追求物的增长,增长是一切发展的前提。没有增长我们奢谈心和身,我们都生活在现实社会中,心是一个身存在的现实中,没有增长就没有资格来奢谈其他。问题在于增长不等于发展,等于不能够代替一切。尤其是不能用阶段性的经济增长来掩盖中长期结构性的矛盾问题。我们为什么要转变经济发展方式?转变经济发展方式的实质在哪里?就主要是把总量导向的发展转变为国民收入民富优先导向的国民收入的发展,以走出一个靠老百姓消费为主导的发展新路。

  第二,能不能以民富优先来缓解和缩小贫富差距。现在无论用什么指标衡量,我国的贫富差距都呈现了迅速的趋势。比如说2010年我国最低工资只有平均工资的21%,世界平均值是50%。我们国企高管的工资是最低工资的98倍。而世界平均值只有5倍。所以这样一个贫富差距不断扩大的趋势有可能形成经济社会转型的高风险。

  这样一个贫富差距的形成有多方面的原因。这是我们发展过程中产生的。在我看来,它是与总量导向的经济增长方式相同的。客观来说承认也好或者是不承认也好,重点有三个快:第一,GDP的增长长期快于城乡居民的实际增长。今年我们头11个月财政收入增长在28%左右。今年我们整个的GDP增长只有9%左右。第二个财政收入长期快于GDP增长。第三,国有资本的扩张长期快于GDP的增长。比如说,2005年到2009年国有资产总额年均增长20%以上。所以,这样一个以带有国富优先的增长应该是一个过渡性的增长方式、体制。它有它的历史贡献,对改变短缺经济和解决贫困问题确实有贡献。问题是到了今天,这样一个增长第一使国家的生产能力快于老百姓的实际消费能力。因为我们现在主要靠出口来消化这个。现在欧债危机以后我们马上面临这个问题,国家的生产能力快于老百姓的实际增长,所以我们的实际消费率在下降。

  第二,劳动报酬因为长期偏低或者是逐步走低,这样一个投资增长是优先于资本的,所以如果不实现国富优先向民富优先转型的话,我们贫富差距扩大的趋势是难以解决的。

  第三,我们看民富优先能不能奠定共同服务的基础。

  在我看来共同富裕是一个结果而不是一个口号。如何尽快地提高中低收入者的收入水平。第二,如何尽快地调整国家与社会财富的分配格局。这两个问题不解决,我们贫富差距扩大的趋势恐怕难以扭转。那么实现共同富裕也恐怕只能是一个口号。所以在这个情况下,确立民富优先的发展导向我们才有可能扭转贫富差距扩大的趋势来走向共同富裕。这是第一个大问题。


  第二个大问题和大家讨论一下走向民富优先推进消费主导的经济转型。走向消费主导的经济转型是我最近一两年一再到处提出和讲的一个自己的观点。我想恐怕有人不赞成,有人说中国指望消费是没有希望的,可是我们的希望在哪里呢?我们的投资来得快,可是投资在老百姓的收入水平不高的情况下怎么引导消费呢?我想重要的是在提升城乡居民的消费能力,使国民消费成为支撑经济增长的内在的动力。所以我想,这次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有一句话特别好,牢牢把握扩大内需这一战略重点,把扩大内需的重点更多放在保障和改善民生、加快发展服务业、提高中等收入者比重上来。这样一句话,我想我们今天保增长或者说未来一两年的保增长恐怕不会用4万亿投入到铁工基上。更多的投入在住房和教育医疗上。

  我提出三个问题。第一,以民富优先来释放社会消费潜力。我的一个总的观点是,进入到现在一个新的阶段,应该说城乡居民的消费潜力正处在释放的重要历史时点或者是历史拐点。为什么?我讲三条。第一条,城市化正处于快速推进当中。我们知道,城市化或者是城市消费的主要载体,未来十年我想中国的城市化至少还有十到十五个百分点。也就是说到48%到60%左右,那么将释放中国巨大的消费能力。过去的30年,中国年均0.9%的城市化支撑了中国经济每年3个百分点。我看到买壳系公司的报告里有一句很好的话,他说,按照目前中国城市化发展趋势,中国的城市消费量在2008年到2025年这17年的增量就足以创造一个相当于2007年德国市场的总规模。

  第二,我们服务业还有相当的发展空间。服务业只有43%,60%我们至少有17个百分点。未来17年左右,如果服务业提到15个百分点左右,意味着中国消费市场加快扩大的趋势。第三,按照中央总的部署2020年基本实现城乡公共服务均等化,如果这个目标能够在未来九年实现,我想会十分有助于改善城乡居民的消费预期。

  根据世界26个主要国家的历史数据,政府公共服务支出占政府服务比重每提高一个百分点,居民消费率将提高0.2个百分点。

  第二,我们以民富优先助推中低收入群体成为消费主体。我讲两个方面的例子。

  我们大家很关心农村和农民工。第一个例子我们讲农民工加快推进农民工市民化,我认为不仅有助于释放2.3万亿农民工的消费需求,还能够拉动相关的投资。研究表明,每转移一个农民工大概需要10万元的投资。如果每年能有效地转移1000万农民工,由此带来的投资规模会超过1万亿。去年我提出的让农民工成为历史,我不赞成和反对新生代农民工,我想中国到了需要解决这个问题的时候了。这对中国的公平发展都有特殊的作用。

  第二,在广大农民的消费水平来看,应该说这个巨大的消费空间。以2009年的数字计算。如果农村居民人均消费占城镇居民人均消费的60%,如果提高一倍的话,就是一个农民的消费相当于城里人的一半多一点的话,按照6.7亿农村人口测算,每年新增的消费规模就将达到3.6万亿。所以我说以民富优先推动中低收入群体能够成为或者说逐步成为消费主体。

  第三,以民富优先来促进消费主导的经济转型。大家有不同的判断,中国的消费主导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有人说不可能。我认为是有可能的。不但欧可能而且有很大得闲市可能性。可以两步走。

  第一,十二五这五年我们能初步实现消费督导。最终消费力从49到55。第二,居民消费力从35提到45。我想收入分配改革能够出台,并且把消费力作为政府的约束性指标,十二五初步实现消费主导是有基础、有条件、有可能的。第二,未来十年以及到2020年中国有没有可能基本实现消费主导的经济转型格局。这个格局是什么?是我们最终消费率达到60%左右。居民消费率从现在的35%达到50%或者是55%。如果这样一个目标资本形成率降到40%以后,如果能实现这样的话,未来10年、20年中国实现保8的增长的目标就有了一个坚实的基础。

  问题在于,按照中央政府提出得如何牢牢地把扩大内需尤其是拉动消费需求作为我们的战略重点,并且加快推进以民富优先为重点的收入分配制度改革。

  最后一个大问题走向民富优先课题收入分配改革。

  昨天李克强副总理在全国发展改革工作会议上提出来抓紧研究制定收入分配改革方案仪器了内外关注。应当说,这些年业绩经济增长方式的制约,收入分配改革是严重滞后的。这是收入分配秩序混乱,贫富差距不断扩大的矛盾和问题不断积累,宾成为经济社会矛盾的焦点。我前几天在海口的国际论坛上提出来,我们的收入分配问题已经到了积重难返的地步。所以邓小平在1993年有这么一段话,少数人获得那么多的财富大多数人没有,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出问题的。我想今天要防止这个问题的出现,防止大的问题的出现有些矛盾已经出现了。恐怕根本的问题就在于我们要真正地把我们的发展方式由国富优先走向民富优先。

  第一,以民富优先优化国民收入分配格局。我们现在一再讲两个比重。问题在于我们怎么样才能把这两个比重提上来。我想不是说我们没有基础。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要不要下大的决心来调整国民收入的格局。为什么下大的决心。下一步我们到底是继续坚持总量导向的增长方式还是民富优先的方式。只有有这样的方式才能调整国民收入分配的格局,才能实现两个比重的提高,不是口号而是变成了一个行动。

  第二,以民富优先助推诚信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进程。最近欧债危机以来有的学者把问题的根源归结为这些国家的高福利上。并且提出来我国要防止高福利风险。我的基本风险是恐怕我们国家还处于较低的福利阶段。加快推进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进程,有利于实现公平可持续的发展目标。有人当着我的面说,你老讲这件事,你奢谈公共服务均等化。我们要对这个问题有清醒的认识,我们国家从2003年以后,从一个原来以温饱为目标的生存阶段开始进入到人的自身发展的新阶段,这个时候社会的突出矛盾变了。由短缺变成了公共产品短缺。这样一个公共产品短缺取代了私人产品短缺,成为社会经济发展突出矛盾的背景下。我们的收入分配改革也有了再分配的问题。总体上我们的财政要达到10万亿应该说我们在再分配方面有相当大的空间调整。

  第三,以民富优先调整国有资本配置。在公共产品短缺的背景下,国有资本的配置需要做一些战略思考。哪些战略思考呢?第一,要加大国有资本的输入力度。2011年国有企业累计净利润接近2万亿元。如果收入分配比例可以提高到50%左右的话,每年就有1万亿资金能拿来用社会福利体系建设。第二,要把一部分的国有资本下决心从经济领域配置到社会领域,使国有资本尤其是资源性国有资本及其收益成为社会福利建设的一个重要的来源。

  第四,以民富优先加快财税体制改革。是不是可以说,现在收入分配领域里的许多乱象都与财税体制有直接相关。

  第五,以民富优先推进政府转型。我想我们面对两个很严峻的现实。第一,这两年来政府与市场的关系面临新的挑战。为什么这次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强调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基础作用?也就是在经济生活领域应当是市场主导基础上发挥政府作用而不是政府主导下市场的有限作用。在经济领域坚持市场主导它的目的在于除了创造一个公平竞争的环境以外,防止权力与市场的结合,防止形成垄断,有利于营造公平竞争的环境 ,有利于实现民富优先的发展。

  第二,面对政府自身利益的挑战。这些年来由于多种因素部门利益行业利益地方利益的方面政府自身利益的形成具有普遍化的趋势。所以在这个背景下,政府自身建设改革不突破应该说政府是难以切好蛋糕的。我赞成有的专家讲的政府主导做蛋糕又主导切蛋糕。如果政府的自身利益问题不解决又难以处于社会公众之下,这样会不可避免地带来体制机制性的腐败。

  最后我做一个简要的小结。我们走向民富优先最重要的提供可持续的二次分配改革。这次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了公平可持续,老百姓更容易理解。今年年初我提出了二次转型和改革。

  第一,我们要以调整经济结构和扩大消费总量为重点。第二,它是以民富优先为导向。第三,不是以做大总量为规模,而是以公平可持续为目标。如果这样一次二次导向的改革做好了,我们能达到这样五个追求的目标。比如说使多数人能够公平地分享经济发展成果,使消费能够成为经济成长的内生动力,使市场能保持仇恨的活力和效率,使资源环境可持续。使政府能够以公共服务为中心。我作为一个经济学者、作为一个长期改革的研究者,在追求这样一个目标,也为了实现这一目标继续作出努力。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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